婆婆知我海鮮過敏,年夜飯全做海鮮,我剛開口,老公把湯倒我頭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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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怎麼了?是不舒服嗎?」婆婆的聲音溫柔中帶著一絲關切,她手裡端著最後一盤清蒸螃蟹,小心翼翼地放在桌子正中央。
我張了張嘴,想說點什麼,但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。不是因為過敏,而是因為眼前這滿滿一桌子的菜——油燜大蝦、蔥姜炒蟹、清蒸鱸魚、蒜蓉生蚝、海鮮粥、涼拌海蜇……甚至連那一碟小菜,都是用蝦皮拌的。
全海鮮,無一例外。
「媽……」我剛開口,聲音有些發顫,「我海鮮過敏的事,您還記得嗎?」
空氣突然安靜了。
筷子落在碗邊的聲音,玻璃杯觸碰桌面的聲音,嚼東西的聲音,全都停了。所有人齊刷刷地看著我,像是在看一個不速之客。
婆婆臉上的笑容沒有消失,但她看我的眼神變了,那種「你怎麼這麼不懂事」的眼神,比直接罵我還讓人難受。
「哎呀,你看看我這記性。」婆婆拍了拍額頭,笑得有些誇張,「我這不是想著過年嘛,就想做點好的。再說了,你那個過敏,是不是心理作用啊?上回你吃那個蝦餃,不也沒事嗎?」
我的頭開始隱隱作痛,太陽穴突突地跳。我很想說,上回的蝦餃我吃完就去了醫院,在醫院吊了三個小時的水,這些她都知道。但話到嘴邊,還是咽了回去。
「媽,那是……」
「行了行了,你就少吃點,挑你能吃的吃。」婆婆打斷我,開始往我碗里夾菜,第一個動作就把一隻蝦放進了我碗里,「來,吃這個,大蝦,我特意去市場挑的最好的。」
我盯著碗里的蝦,白灼的,蝦線去得很乾凈,蝦殼上還冒著熱氣。
「我不能吃蝦。」我的聲音幾乎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「上次吃蝦,我……」
「行了!」坐在我旁邊的丈夫李維突然開口,聲音不大,但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壓迫感,「大過年的,你能不能不要掃興?媽辛辛苦苦做了一桌子菜,你就不能給點面子?」
我轉頭看他,他的表情看起來有些不耐煩,眉毛微微皺起,像是在看一個無理取鬧的小孩。
我想解釋,我想告訴他我真的不能吃,我想說我喉嚨已經開始發緊了,但還沒等我開口,李維猛地站了起來。
他端起面前那碗還冒著熱氣的海鮮湯——裡面有蛤蜊、蝦仁、魷魚圈和魚片——然後,在所有人還沒反應過來之前,連湯帶碗地朝我頭上扣了下來。
滾燙的湯汁順著我的頭髮往下淌,蛤蜊殼砸在我肩膀上,蝦仁掛在我的劉海尖上,魷魚圈卡在我的衣領里。湯汁滲進我的眼睛,燙得我睜不開。我的衣服濕透了,湯水順著脖子流進領口,一路往下淌。
世界在這一刻安靜得像是一部被按下暫停的電影。
然後,碗落在地上,碎了。
清脆的聲音像是一個信號,所有人同時動了起來。小姑子李雯尖叫了一聲,筷子掉在地上,整個人往後縮。公公老李張大了嘴,愣在那裡。婆婆的手還保持著剛才夾菜的動作,整個人像被定住了一樣。
而我,只是坐在那裡,一動不動。
湯汁從下巴滴下來,落在我的毛衣上,一滴,兩滴,三滴。
我的身體開始有了反應。首先是臉,迅速發燙,像是被火燒過一樣。然後是脖子,大片的紅疹開始蔓延。我的呼吸變得困難,每一次吸氣都像是在吸一根被壓扁的吸管。
「你看你!」李維的聲音從頭頂傳來,帶著怒氣,「這下你滿意了?」
我以為我聽錯了。我以為我會聽到一句「對不起」,或者「你沒事吧」,哪怕只是一句「我不是故意的」。但我聽到的,是「這下你滿意了」。
我抬起頭,透過模糊的視線看他。湯水從睫毛上滑落,讓他的身影看起來有些扭曲。他站在我面前,雙手叉腰,胸口的起伏顯示他還在生氣。
一張紙巾被人塞進我手裡,是我婆婆。她看起來有些慌亂,但那種慌亂不是因為我被燙了,而是因為場面失控了。
「擦擦,擦擦。」她小聲說,然後轉頭對李維說,「你這孩子,怎麼這麼衝動。」
但她的語氣里沒有責備,只有一種「你怎麼這麼不小心把事情鬧大了」的懊惱。
我用紙巾擦了擦眼睛,才看清周圍的一切。桌上的菜還在冒著熱氣,那些海鮮色香味俱全,確實是一桌子好菜。如果我不是過敏,如果我不是被湯澆了頭,這大概會是一頓完美的年夜飯。
「你瘋了。」我終於開口,聲音因為過敏反應而變得沙啞,「李維,你瘋了。」
「我瘋了?」他的聲音拔高了一個調,「是你瘋了!大過年的,一家人高高興興吃個飯,就你事多!媽讓你吃你就吃,能死啊?」
能死啊。
這三個字像一把刀,精準地插進了我的胸口。
不是能不能死的問題,是我真的會死。我的過敏反應是嚴重的,上一次發作的時候,我的氣管痙攣差點窒息,是急救醫生趕過來給我打了腎上腺素才救回一命。這件事李維知道,他當時就在醫院,握著我的手說「以後再也不讓你碰海鮮了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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